# 情緒也發生在關係裡：EQ 為何需要群體練習？

> EQ 包含自我覺察與調節，也包含理解他人、協商界線與修補關係。本文從群育、家庭教養與團隊經驗出發，討論孩子為何需要真實且受到保護的群體互動，也說明群育不是情緒悲劇的單一解方，個人仍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 Author: Paul Kuo（郭曜郎）
- Date: 2017-10-23
- Pillar: 創造與建構 / Creation & Enterprise
- Tags: 情緒教育, 群育, 關係能力, 同理心, 教育哲學
- Series: 從翻轉到翻越 (part 11 of 26): https://paulkuo.tw/series/flip-to-climb/
- Canonical: https://paulkuo.tw/articles/eq-group-edu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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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則新聞出來後，我的 LINE 群組很快出現許多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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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數留言把事件歸結成「太衝動」「EQ 太差」「心理素質太脆弱」。

事件造成的傷害必須先被看見，行為人也必須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一個嚴重傷害事件通常由多重因素交織而成，不能用「EQ 太差」概括，也不能反過來把責任全推給家庭或教育。這篇不是要替事件找出單一病因，而是想追問：在法律、安全與心理支持之外，教育是否也提供孩子足夠的關係練習，讓他們學會面對拒絕、處理衝突和尊重界線？

## 我們只談了 EQ 的一半

EQ 這個詞在台灣已經被用到氾濫了。小孩在學校跟同學吵架，家長說「要培養 EQ」；員工在會議上發脾氣，主管說「EQ 不夠」；朋友分手後崩潰，旁人說「EQ 有待加強」。

我們談 EQ 時，多半先想到一個人能不能管理自己的情緒：生氣時不要爆發，受挫時能重新站起來，壓力來時知道如何讓自己平靜。這些能力確實重要，卻只涵蓋 EQ 的一部分。

在教育領域，[CASEL 的社會情緒學習框架](https://casel.org/fundamentals-of-sel/what-is-the-casel-framework/)把自我覺察、自我管理、社會覺察、關係技巧與負責任的決策並列。社會情緒學習不等同於通俗所說的 EQ，但這個框架提醒我們：自我調節與人際關係能力，本來就是同一套學習的不同部分。

許多情緒會在關係中被觸發，也需要在關係中被理解與調整。恐懼可能讓人向同伴示警，憤怒可能表達界線受到侵犯，羞恥則經常牽涉我們如何看待自己在群體中的位置。情緒也有個人生理與心理的來源，但我們如何表達、承接和回應它，往往要到與人互動時才真正顯現。因此，EQ 不只是自我管理，也是一種關係能力。

## 群育如何被擠到邊緣

台灣的教育體系裡，曾經有一個詞叫「群育」。它跟德育、智育、體育、美育並列，是教育的五大面向之一。

但你回想一下自己的求學經驗。智育佔了多少比例？群育又佔了多少？

我記得小時候的合唱團、社團活動與班際比賽。你在合唱團裡學會聽見別人的聲音，調整自己的音量與節奏，讓整體更好聽；你在班際比賽裡學會跟不同個性的人合作，處理意見不合，也為了共同目標協調彼此。

這些經驗看起來跟學業成績無關，卻是孩子練習關係能力的重要場域。

現在，合唱團、社團與班際活動經常要和補習、考試及升學準備競爭時間。並不是所有家長都會退出，也不是所有學校都忽略群育；但當這些活動一再被擠到課表邊緣，孩子確實少了一些練習合作、衝突與協商的機會。

這未必能解釋所有 EQ 問題，卻是教育不能忽略的一塊。

## 當保護孩子變成排除摩擦

群育被擠到邊緣，不會只有一個原因。升學競爭、時間壓力、少子化後家庭對單一孩子投注更多，以及近幾十年強調自我實現的教養語言，都可能推了一把。

多數父母只是怕孩子吃虧，也希望把有限的時間留給看得見成果的學習。這個選擇可以理解。風險在於，當「不要讓孩子受委屈」逐漸變成排除所有不舒服，孩子也可能失去練習等待、協商與承受拒絕的機會。

「為什麼我的孩子要遷就別人？」

孩子不應被要求無條件遷就。可是在共同生活裡，每個人都要學會說明自己的需要、聽見別人的限制，並在兩者衝突時找到可以繼續相處的方法。如果成人總是在摩擦發生以前就把孩子帶走，這些能力就缺少練習的場域。

## 情緒也發生在關係裡

我在帶團隊時，常看到一些擅長處理關係的人，曾經有持續而深入的群體經驗。可能是運動校隊、教會團契、社團幹部，也可能是需要長期合作的專案團隊。

這是我的觀察，不能單獨證明群體經驗必然帶來更好的 EQ。但它讓我看見，摩擦、妥協、衝突與和解，都不是只靠理解概念就能學會的事。

德語猶太哲學家與宗教思想家馬丁・布伯，在《我與你》中寫道：「我在『你』之中成為『我』。」（`Ich werde am Du`，本文自譯；[原文與研究討論](https://doi.org/10.3390/rel14050564)）。用我的話說，人是在關係中確認自己的存在。我們不是先成為一個完整、封閉的「我」，才走進關係；我們是在被回應、被拒絕、被理解，也學會回應他人的過程中，逐漸知道自己是誰，以及自己對別人負有什麼責任。

一個孩子可以獨自練習深呼吸，卻無法獨自練習被拒絕；可以自己寫情緒日記，卻無法獨自學會如何面對衝突、修補關係，或者在不傷害別人的前提下守住自己的界線。EQ 可以在一個人身上被看見，卻很難只靠一個人練成。它需要關係，也需要一個讓孩子能夠犯錯、得到回應、重新調整的群體。

當一個人只熟悉自己的感受與需求，卻不熟悉如何回應別人，他在人際關係裡可能出現兩種風險：有能力時，習慣用自己的方式壓過別人；受挫時，又可能因為缺乏協商與調整的經驗而難以承受。兩種反應看似不同，背後都有同一個缺口：不知道如何在「有別人」的世界裡，既守住自己，也為關係留下空間。

感覺不只來自關係，卻經常透過關係取得意義。理解情緒，不能只問「我現在怎麼了」，也要問「我和眼前這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麼」。

## 摩擦何時是學習，何時已經成為傷害？

家長不必排除孩子遇到的每一種不舒服，也不能把所有不舒服都解釋成成長。判斷時可以問三件事：孩子能不能安全地說不與求助？成人是否看見權力差距、持續排擠或羞辱？衝突發生後，有沒有人承擔責任並參與修復？

如果其中任何一項長期缺席，這就不是要求孩子多忍耐的時候。群育的目的，是讓孩子練習如何與別人共同生活；成人的責任，則是確保這項練習不以犧牲孩子的安全與尊嚴為代價。

## 教育該承擔的責任

我不是教育學者；我的觀察來自帶孩子與帶團隊的經驗。

我自己的孩子走的是非體制自學路線。選擇自學的原因之一，是在我們接觸到的體制教育經驗裡，群育經常讓位給課業與升學。我在〈[自學教育的真相](/articles/homeschool-gentle-resistance/)〉裡有更多分享。即使在自學的框架裡，我也刻意確保孩子有需要合作、協調與面對衝突的群體互動。

我希望他能獨處，也確保他有機會進入真實的人際協作。如果少了後者，他就少了練習協商、面對拒絕與修補關係的機會。

每次看到校園裡的情緒悲劇，社會常會討論危險物品管制、校園安全與心理諮商。這些工作都重要，分別處理環境風險、危機攔截與個人心理狀態。群育不能取代它們，也不能被當成解釋悲劇的唯一答案。

教育還需要回答一個更上游的問題：孩子在成長過程中，有沒有機會練習面對拒絕、處理衝突、說出界線，也學會尊重別人的界線？

## 有別人的世界

我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一篇文章也解決不了。

但下一次當我們說「那個人 EQ 太差」時，也許可以多問一個問題：他在成長的過程中，有沒有機會在群體裡練習面對拒絕、協商衝突與修補關係？

如果這些機會很少，責任不能全部推給個人；但這也不會免除任何人對自己行為的責任。個人必須為行動負責，家庭、學校與制度也要檢查：我們是否只要求孩子控制情緒，卻沒有提供足夠的關係經驗，讓他們學會如何與不同的人共同生活。

當教育長期把較多時間留給個人成績與競爭，卻很少讓孩子練習共同生活，我們就不該把所有關係困難都解釋成個人修養不足。

EQ 有先天氣質與成長環境的差異，也能透過自我覺察、自我調節及關係經驗逐漸發展。閱讀、冥想與情緒練習可以幫助一部分；但面對拒絕、修補衝突、協商界線與承擔責任，仍然需要在「有別人」的世界裡練習。

孩子終究要在有別人的世界裡生活。教育能做的，是讓他在真正碰上拒絕與衝突以前，已經有機會練習如何守住自己，也不越過別人的界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