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底,一张 2026 年全球 AI 使用分布图在社交媒体上炸开。在我的朋友圈里已经转了好几轮,每次看到都有不同的感悟。

这张图把 81 亿人口的 AI 使用状态,用色块铺成一整片马赛克。视觉很直觉,冲击也很直接:84% 的人从未真正使用过 AI。约 16% 用过免费聊天机器人。愿意每月付 20 美元订阅 AI 服务的,大概只占 0.2% 到 0.3%。而真正在用 AI 程式开发工具的人,全球大约 200 到 500 万,不到 0.05%。

2026 年全球 AI 使用分布图:每个点代表约 320 万人,2,500 个点 = 81 亿人口。灰色为从未使用 AI(84%),绿色为免费聊天机器人用户(16%),黄色为每月付费 $20 订阅 AI(~0.3%),红色为使用 AI 程式开发工具(~0.04%)。

这张图最重要的地方,不只是让人惊叹比例的悬殊。它逼你面对几个问题:你现在在哪一个色块里?你准备怎么进到下一个?你的客户在哪一个色块?你准备好进入这个极端世界了吗?

这不只是一张 AI 市场信息图。它是某种意义上的能力地图。

围观者的世界

很多人对 AI 的认识,仍停留在一种「围观者状态」。他们知道 Gemini、OpenAI、Sora、Manus、Perplexity 这些名字,就像知道某部很红的电影名,但没有真正走进影院看过。工具的名字大家都会讲,但真正长时间使用、把它整合进工作流程的人其实很少。还有不少人把 AI 视为几年前爆红又快速冷却的 Clubhouse 那种东西——一波话题热潮,等退烧就算了。

不是这样的。

前几天同事问我:如果要面试信息主管,要问哪些问题?我的建议很简单,直接问三件事。他是不是 AI 的付费使用者?他目前主要用哪些 AI 工具?请他直接展示跑过的 AI 项目。只要把实际做过的东西打开来看,大概就能知道他是否真的在这条学习轨道上,以及有没有能力带团队往前走。

加速度本身还在加速

2022 年十一月,我跟伙伴就决定 All In 在大语言模型的产业应用。三年下来,原本以为年轻人会比较愿意学新工具。但实际在产线与业界深入后,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想跟上的人比较像是有某种人格特质,跟年纪没有正相关。

AI 的变化不是线性的。它不是「今天暂时落后一点,下个月补回来就好」。它比较像一个加速度本身还在持续加速的系统。你晚一步进场,看到的世界可能已经不是同一个版本了。常常跑起程式、跟模型互动的体感,就是觉得它比上周又更聪明了。这种感觉太强烈,所以从二月到现在,我平均每天至少花五个小时跟 AI 互动——开终端机、设定权限、串 API、提需求、验结果、修 bug,然后再进入修 bug 的循环,伴随着各种 API 扣款通知。每天踩坑,但乐此不疲。

有天跑步跑到一半想到:经历过这段 AI 滚烫洗礼的 Paul,和没有经历过的 Paul,会有什么不同?

坦白说,差很多。两个 Paul 其实很难互相理解。没经历这段过程的那个 Paul,很难理解为什么一个月要多花几百美金、做自己专款专用的软件有什么意义、可以跑出媲美麦肯锡的高阶研究报告又怎样。「世界看起来还是在转着啊,没什么不同。」——是啊,这句话听起来完全合理,但身在其中的人知道不是这样。AI 不只是效率工具,它更像是一个思考放大器。我在《从 AI 风暴中突围:个人优势策略图》里也写过类似的观点——关键不在工具本身,而在你用它来放大什么。

K 型分化:不只是经济现象

COVID 后,「K 型复苏」这个概念开始被广泛讨论——经济冲击不会平均打在每个人身上,有人乘着 K 的上臂往上走,有人沿着下臂持续滑落,中间被掏空。AI 的能力分化,正在走同样的路线。

上升的那群人利用 AI 强化思考能力,让自己的产出倍增。下降的那群人用 AI 逃避思考,或者干脆完全不碰。结果就是能力差距越来越大,而且越来越难追上。这种 K 型分化不只发生在企业层面,也发生在个人身上。它是不是一种社会隐藏的风险?我认为是的。

台湾不是全球平均值

回到那张图表。如果直接把「全球 81 亿人口」的 AI 使用分布硬套在台湾,会低估台湾的实际状况。台湾有全球前段班的科技与半导体产业密度。

根据 2024 年产业统计资料,台湾半导体产业就业人口约 33 万人,电脑、电子产品及光学制品制造业受雇员工约 25 万人(主计总处薪资与生产力统计),信息软件暨服务业就业人数约 28.7 万人(资策会 MIC《2025 信息软件暨服务产业年鉴》)。加计电信、系统整合与各企业内部 IT 部门,广义科技从业人口合理推估落在 90 万至 110 万人之间。

根据 iThome《2024 CIO 大调查》,台湾两千大企业中 IT 从业人员约 14 万人,其中约六成四为开发人员,推估核心开发人力约 8.4 万人。这还没涵盖中小企业工程团队、新创公司、接案自由工作者、以及日常频繁写程式的数据科学家与技术型专业人员。台湾整体开发者人口的合理区间,大致可稳固落在 20 万至 40 万人之间。

真正会进入「使用 AI 程式开发工具」这一层的人,高度集中在这个技术密集族群中。如果以 20 万至 40 万的开发者基数推估,假设其中 5% 至 15% 已经把 GitHub Copilot、Cursor 或 Claude Code 等工具融入日常工作流程,台湾实际使用这类高阶开发工具的活跃人数,合理区间约在 1 万到 6 万人之间。

如果单纯套用全球 0.04% 的平均值,台湾 2,300 万人口中只有约 9,200 人使用 AI 程式开发工具,这显然低估了。综合「全球平均模型」与「台湾产业结构模型」,我保守推估:目前台湾真正进入 AI 程式开发工具层级的人数,大约落在 1 万到 3 万人之间,约占总人口的 0.04% 至 0.13%。

依同样逻辑修正台湾整体的 AI 采用版图:「从未使用 AI」的比例下修至约 70%,「免费聊天机器人用户」上修至约 27%,「付费订阅 AI」上修至约 2.5%,最顶端的「使用 AI 程式开发工具」上修至约 0.1%。

台湾版 AI 使用分布图:每个点代表约 9,200 人,2,500 个点 = 2,300 万人。从未进入 AI 领域约 1,618 万人(70.4%),免费聊天机器人用户约 621 万人(27.0%),每月支付 $20 订阅 AI 约 58 万人(2.5%),使用 AI 程式开发工具约 2.8 万人(0.1%)。

少数人的前沿,所有人的课题

台湾确实比全球平均更早跨入 AI 时代。但真正站在最前沿工具链、具备底层创造能力的人——不管是三万还是六万——依然是少数。

如果你已经在这条路上,别停下来。如果你还没开始,现在开始不算晚,但再等下去,追的不是距离,而是版本差。

各位老板、创业家、CDO、部门主管——你们怎么看自己企业的转型?如果转型所需要理解的知识鸿沟越来越大?你打算怎么应对?


原始资料来源:“There Are Levels to This: AI Adoption in 2026”,作者 John Crowley,刊载于 Thayer Meth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