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L;DR Anthropic 公布内部数据:工程师每季交付的程式码是几年前的八倍、超过八成由 Claude 写成、最难的开放式任务成功率半年内从个位数冲到 76%。AI 加速 AI 自己的开发已经是现在进行式;完全的递归自我改进还没到、也非注定,但可能比多数机构准备好的时间更早。这篇忠实走一遍他们的论证,我的话只放最后。
「整体的速度,被没有跟着加速的那一段决定。」
——阿姆达尔定律
先给你一个数字,你可以停一下:今天 Anthropic 的工程师,平均每一季交付的程式码,是 2021 到 2025 那段时间的八倍。
不是快一点。是八倍。
这个数字背后,是一件正在发生的事:Anthropic 把越来越多「开发 AI」的工作,交给 AI 自己做。过去 AI 开发的每一步都是人在推,现在人推的比例正在快速下降。推到极端,就是一个系统能完全自主地设计、训练出比自己更强的下一代,那个下一代再造下一代。这件事有个正式名字,叫递归自我改进(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Anthropic 自己说: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它也不是注定会发生,但它可能比多数机构准备好的时间,来得更早。
这篇是我把 Anthropic Institute 那篇〈When AI builds itself〉好好读完、用中文走一遍。我不是这个领域跑在最前面的人,他们才是,所以这篇的骨架我尽量忠于原文,把他们看到的东西、连同他们自己放上的但书,一块讲清楚。我自己的话,留到最后一小段。
那条越爬越高的梯子
原文一开头,用一段会随着你往下滚动而推进的动画,把「AI 在开发流程里的角色」一阶一阶往上画。最早,是人坐在笔电前敲程式码、写文件,跟任何一间科技公司没两样(2021 到 2023)。接着,人开始用早期的聊天机器人生一小段程式码,再自己复制粘贴回编辑器(2023 到 2025)。再来,编码代理变强了,能自己读写、修改程式码,有时候整个档案一次搞定(2025 到 2026)。到今天,自主代理已经能自己跑程式、自己验证,还能把好几个小时的工作,再外包给别的代理。
梯子的最后一格,写着「闭环」,旁边是个问号:未来的代理可能强到能自己打造、训练模型,Claude 的下一代,由 Claude 自己改出来。
这条梯子是整篇的骨架。它把一个很抽象、很容易讲成空话的主张(AI 越来越会自己造 AI),变成你身体要滚着屏幕、一格一格通过的东西。而最后那一格的问号是故意的:那是还没有答案的一格,整篇的张力都挂在那里。
每一阶,都把更多「开发 AI」的工作,交给 AI
链条一列一列往下叠:人始终是左边那一个,代理越长越多,右侧模型节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到最后一群代理协作、迴圈接回自己。
两种工作,跟那道还没跨过的坎
造一个前沿模型,工作大致分两块。一块是工程:写程式、架基础设施、盯着训练跑。另一块是研究:决定要做哪些实验、解读跑出来的结果、想下一步该试什么。
把这两块摊开看,图像很一致。工程上,你给今天的 Claude 一个没讲清楚的问题,它能自己想出解法,人只要给目标,不必再给方法。研究上,只要实验的规格定得够清楚,它执行起来已经能跟熟练的人打平,甚至更好。
但有一块差距还很明显,而且刚好是最要命的那一块:要 Claude 自己判断「该挑哪个目标、哪个方向值得走」,工程跟研究都还差得远。这道差距,就是「今天的 AI」跟「一个能自主设计下一代的系统」之间的距离。闭环能不能合上,卡的就是这一阶。
外面的证据:公开基准
先看外面世界看得到的。模型进步的速度,本身在加速。有一个指标衡量「AI 能独力稳定完成多长的任务」,这个时间跨度大约每四个月就翻一倍,而更早之前要七个月才翻一倍。具体讲:2024 年 3 月,Claude Opus 3 能搞定人类大概花四分钟的软件任务;一年后,Sonnet 3.7 能处理约一个半小时的;再一年,Opus 4.6 撑得住 12 小时的任务。照这条线走下去,今年之内,「人类要花好几天」的任务就会进入射程,2027 年可能摸到「要花好几周」的。
两个常用的基准也是同一个样子。SWE-bench 丢给模型一个真实的开源项目,加一份真实的 bug 回报,要它写出能修好、又能通过项目自己测试的改动;模型两年内,从个位数百分比做到几乎满分。CORE-bench 测的是模型能不能重现一篇已发表论文的结果,这是它能做原创研究的前提;AI 从 2024 年大约两成的成功率,十五个月后也做到接近满分。跑长任务的 METR 则发现,Mythos Preview 能「至少」连续工作 16 小时,逼近他们现有题目量得到的上限。
里面的证据:Anthropic 自己的数据
公开基准说了很多,但它们量不到一件事:AI 到底多大程度在加速 AI 自己的开发。要看这个,得有公司愿意把内部数据拿出来。这篇就拿了。
Anthropic 公布的内部数据
程式码产出 2026 第二季,人均每日并入的程式码量是 2024 年的 8 倍;并进程式库的程式码超过 80% 由 Claude 写成,2025 年初还是个位数。
程式码质量 简单任务成功率稳在八成五以上,最开放的任务从 25% 升到 76%;可维护性已接近人类水准,预期年内全面超越;自动 Claude 审查能拦下约三分之一过去酿成线上事故的 bug。
研究能力 指定目标的实验优化,从 3 倍加速做到 52 倍(资深研究员只能做到 4 倍);自主跑完一个开放式研究项目,用 800 小时补回 97% 的差距,两名人类研究员一周只补回 23%;研究决策上,AI 选的下一步胜过人类的比例从 51% 升到 64%。
Claude 写了 Anthropic 很大一部分的程式码。 到 2026 年 5 月,并进 Anthropic 程式库的程式码里,超过八成是 Claude 写的;而在 2025 年 2 月 Claude Code 推出之前,这个数字还是个位数。换算到每位工程师身上:2021 到 2024 这四年,每人每天并入的程式码行数是平的;2025 年,Claude 开始「自己跑程式」而不只是「建议你复制粘贴」,曲线开始往上爬;2026 年,模型能在更长的时间跨度上自主工作,斜率又陡了一截。2026 第二季,一个典型工程师每天并入的程式码量,是 2024 年的八倍。
Anthropic 自己也补了一个但书:程式码行数是个烂指标,它只算量、不算质,所以「八倍」几乎一定高估了真实的生产力提升。但方向是对的,而且他们内部不是按行数发奖金的,大家写更多,纯粹是因为用 AI 写得更多。
人的主观感受也对得上。 2026 年 3 月,一份对 130 位研究团队员工的调查里,受访者的中位数估计,用了 Mythos Preview 之后,自己的产出大约是「完全没有 AI」的四倍。还有一类,是本来根本不会发生的工作:2026 年 4 月,Claude 一口气交付了 800 多个修正,把某一类 API 错误砍掉了一千倍。盯着它的工程师估计,这如果让人来做要花四年,因为帮别人除错又慢又痛,人脑也塞不下那么多不熟的上下文。
它写的程式码不只能动,而且越来越好读。 「好程式码」有两层:一是能动,二是别人读得懂、接得下去。第一层,证据明确:一年来,Anthropic 员工需要中途纠正、改方向、或干脆接手 Claude 的比例,稳定在下降,连最复杂、最没明确规格的开放式问题也是。在最开放的那一类任务上,Claude 的成功率到 2026 年 5 月来到 76%,半年内涨了 50 个百分点。举个例子:一次例行升级突然搞垮了上万个训练工作,工程师只丢给 Claude 一点文字说明加上集群访问权,它一个一个环境设定试过去,揪出那个触发崩溃的冷门调试标志,稳定重现、确认修好,大概两小时内,交出了平常要两三天的工作量。
第二层,别人接得下去,人类还领先,但差距收得很快。Anthropic 内部没有共识,不过不少人认为 2025 年底 Claude 写的程式码质量还比人差,今天大致打平,预期一年内会更好。这也改变了他们审程式码的方式:现在每一个要并进程式库的改动,都先过一个自动的 Claude 审查员,挑 bug、找资安漏洞。他们回头分析了一次,发现如果过去每个改动都让 Claude 审一遍,claude.ai 那些事故背后的 bug,大约有三分之一会在进到正式环境前就被拦下来。而写那些程式码的,是世界上最强的一批工程师;Claude 抓到的,是他们漏掉的。
它很会「为了一个别人设定的目标」跑实验。 每次发新模型,Anthropic 都跑同一个测试:给 Claude 一段训练小模型的程式码,要它在通过同样正确性检查的前提下,把这段码跑得越快越好。目标跟成功标准事先就钉死,Claude 要做的就是改写、执行、计时、再来一轮,这是研究实验迴圈的迷你版。2025 年 5 月,Opus 4 平均做到约三倍加速;2026 年 4 月,Mythos Preview 做到约 52 倍。当个参考:一个熟练的研究员,要花四到八小时才能做到四倍。在这一段,把一个定义清楚的实验里的步骤优化掉,Claude 不到一年就从「超好用」变成「超越人类」。
它也越来越会自己提实验。 2026 年 4 月,Anthropic 第一次展示 Claude 从头到尾跑完一整个开放式研究项目。他们给一群 Claude 驱动的代理一个 AI 安全上的开放问题,大致是:一个比较弱的模型,能不能可靠地监督一个比较强的?然后放手让它们解。代理自己提假设、测试、跟平行的代理分享发现、再迭代。这题有明确的「地板」跟「天花板」:两位人类研究员花大约一周,补回了其中约 23% 的差距;代理群花了累计 800 小时、大约一万八千美元的算力,补回了 97%。当然有但书,结果没能干净地迁移到正式规模的模型,题目跟评分标准也还是人定的。但在这些边界之内,每一个实验都是代理自己设计的,人唯一还算数的角色,是定方向。
它甚至越来越会「挑下一步」。 Anthropic 翻了 2026 年 1 到 3 月真实的 Claude Code 工作阶段,挑出那些研究员「中途绕错路」的时刻:一个人选了某个方向、让进度歪掉、后来才转回正轨的点。然后只把「歪掉之前」的内容给各代 Claude 看,问它下一步会怎么走;再找另一个看得到整段结局的 Claude 来评,到底是 AI 还是人选的下一步比较好。因为是故意挑「人有改进空间」的时刻,这不算公平的对决,但它给出一组很真实、很难、正确下一步并不明显的情境。在这把尺上:2025 年 11 月最强的 Opus 4.5,有 51% 的时候胜过人的选择;2026 年 4 月的 Mythos Preview,涨到 64%。而研究的日常,大半就是这一连串「下一步选哪个」的决定。
那以后在这里工作,会长什么样
把这些证据摆在一起看,方向是一致的:在开发流程的每一步,人能做的那块都在变窄。一旦人写的跟 AI 写的程式码质量打平,人就会完全停止写程式,只剩下审;但如果人审的速度赶不上 Claude 生的速度,人类审查就会变成新的瓶颈。同样地,一旦 Claude 能自己跑实验,问题就往上挪成「这些实验里,哪个值得跑」。说穿了:「做」这件事,写程式、跑实验、产出结果,现在几乎不花人的时间了,虽然还是要烧算力。
Anthropic 说,人目前还占上风的,是研究的品味跟判断:挑哪些问题重要、哪些结果可信、哪条路其实是死巷。
原文里放了几段匿名员工的话。有人感叹,以前工作(其实也包括生活)是靠人跟人之间「互相帮个小忙」的人情经济在运转:诶,你可以帮我把这个 script 跑起来吗?每一次小小的请托,都欠下一点人情、长出一点彼此的牵连。Claude 更快、不欠任何人情,但每一次,也都是一个错过的、本来可以连上另一个人的机会。
另一个人讲的是另一面。在什么都顺的日子,他会忍不住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所有东西都被自动化,又快又好,他永远比不上。但偶尔遇到什么坏掉、又搞不懂为什么的日子,他才惊觉,自己已经不太清楚这阵子到底在干嘛了。
「那如果我们判断错了呢?」
这里有一个很自然的反驳,而且 Anthropic 自己把它写了进去:还握在人手里的那块,挑问题,才是最重要的;少了那个判断,Claude 只是个很能干的助手,不是一个能自己推动 AI 进步的系统。
问题是,今天的训练方法跟架构,到底能不能解锁那个能力,没有人知道。但 Anthropic 提醒了一件事:AI 的进步,很少是靠「啊哈」的灵光一闪。历史上是有几个那种时刻,像 Transformer 架构、混合专家模型,但这种改变范式的点子,往往好几年才出一个。中间绝大多数的进展是渐进的:把某个东西放大、看哪里坏了、修好、再试一次。而这,刚好就是 Claude 现在最擅长的工作型态。爱迪生说天才是 1% 的灵感加 99% 的努力;我们眼前看到的,是那 99% 的努力正在被自动化。
退一万步,就算 Claude 永远练不出好的研究品味,保守地读这些证据,也还是指向会复利的加速:如果人把大半时间花在那「个位数百分比」的定方向工作上,其余交给 Claude,那等于每个工程师、研究员能掌舵的工作量,都比以前大得多。不那么保守的读法则是:Claude 在研究判断上那一点点、今天还很窄的进步,本身就是这个能力也在长的信号。「研究品味」说不定只是又一个 AI 一开始不会、过一阵子就上手的能力,就像它一度不会解释笑话为什么好笑、不会展现心智理论、不会解语言谜题,后来都会了。
三种可能的未来
接下来会怎样,取决于两件事:趋势会不会延续,以及如果延续,我们选择怎么做。Anthropic 给了至少三个剧本。
第一,趋势卡住,但今天的能力已经扩散出去。那些指数曲线,搞不好其实是 S 型曲线,我们可能正逼近转折、报酬开始递减。真要再突破,可能需要一个全新的点子,例如一个取代 Transformer 的架构;也可能瓶颈根本不在模型,而在供应链,芯片产能、电网、带宽,才是真正的天花板。作者说,放这个剧本进来只是求完整,他们并不认为它最可能。但他们也提醒:就算能力冻结在今天,世界也会大变。Project Glasswing 上线头几周,Mythos Preview 就在全世界最重要的系统里,找出超过一万个高危与重大漏洞,多到「资安防御的瓶颈」已经从「找漏洞」变成「补得够不够快」。
第二,实验室持续吃到复利式的效率提升。AI 开发大幅自动化,但方向跟判断还在人手上。用 AI 的组织会越来越有效率,百人公司能做出一万人、甚至十万人组织的事。这会彻底改写知识工作跟政府服务,但也可能被拿去做坏事,从对全民的威权监控,到为每个人量身订做、规模大到没有人类团队跟得上的操弄。作者认为,这是最可能落入的剧本。不过,加速某一段,往往只是把瓶颈推到别处,这就是计算机领域那条 Amdahl 定律,套到组织上一样成立。Anthropic 已经尝到一个征兆:程式码一多,人类审查就成了新的瓶颈。
第三,AI 真的能完全递归自我改进,开始打造自己的后代。到那时,AI 进步的速度几乎只剩「算力」这一个变量在决定,人的角色大幅缩到监督、验证、查核,盯着一个由 AI 自己运作、不断扩张的「虚拟实验室」。最不确定的,是对齐问题会怎么收场。模型可能够对齐、也够有判断力,自己找出我们还没想到的解法;也可能,今天偶尔出现的不对齐,随着一代一代往下复制,越滚越多、越来越难懂,直到我们失去控制。作者说,对那个世界长什么样,他们没有好的直觉,因为我们现在的经济,是由人跟人造的工具在驱动的。
还有一件容易被忽略的事:就算开发全自动了,多数人的日常会怎么变,也很难说。Amdahl 定律在这里一样成立。更强的智慧,学不会一款药在几十年使用里会发生什么,没办法让选举比宪法规定的更早举行,也没办法在一个周末把陌生人变成老朋友。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个未来「体感上」的快慢,还是会被那些瓶颈决定,即使上游的实验室已经用算力的速度在跑。
那,我们该怎么办
如果真能有效地放慢这项技术,给我们多一点时间消化它巨大的后果,那大概是好事。但如果放慢只是让最不谨慎的人追上来,那反而让所有人更不安全。在没有全球协调机制的情况下,公司跟政府,得在竞争跟地缘政治的压力下,做关于安全的艰难取舍。
Anthropic 的立场是:这世界最好要保有一个「放慢、或暂时暂停前沿开发」的选项,好让社会结构跟对齐研究,跟得上技术。但这需要好几个有资源、在前沿或接近前沿的实验室,分布在不同国家,愿意在同样条件下一起停,而且每一家都能验证别人真的停了。AI 的麻烦在于:训练比导弹发射井好藏太多,输入又是通用的,偷偷不守规矩的诱因极大,因为谁在别人暂停时继续跑,谁就接收领先。单方面暂停,立刻就能做到,但成就不了什么,它只会换一个领跑者,换不来现在最缺的那个「大家一起审议」的过程。
接下来几个月,Anthropic Institute 说会找政策制定者、研究者、公民社会跟其他 AI 公司坐下来谈,把这篇抛出的问题(特别是完全的递归自我改进、以及怎么建立更好的协调与审议机制)往下挖,并把结果公开。
小结
通篇看下来,Anthropic 反复指向同一件事:「做」的成本正在趋近于零。而当做变便宜,真正贵起来的,是「做什么」。问题整个翻了面。
行为经济学家桑斯坦在《Choosing Not to Choose》里提醒过:选择本身有成本。它要花注意力、要承担选错的后果,所以人其实很常「选择不选择」,设个默认、跟着别人走、把决定交给某个系统,只为了省下选的力气。成本高的年代,流行的一种智慧是「犹豫就选做」,因为做了顶多后悔一下,比「能做却没做、留一辈子的妄念」划算。但 AI 把这个前提抽掉了:当做几乎免费,难的不再是「做还是不做」,是「做什么」。
而「做什么」是成本最高的那种选择,它要判断力、价值观、对未来的洞察。
关于 AI 会走到哪里,现在有两种看法。
一种是 Anthropic 保留的怀疑:判断与研究品味,也许只是 AI 还没学会的下一项能力。它以前不会解释笑话,后来也学会了。那么,判断这道墙,可能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不能证明他们错。我目前选择另一边:当执行变得廉价,判断就会变得昂贵。
昂贵不是因为它高级,而是因为它稀缺、费力、也最容易被省略。知道什么值得做,守住价值,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些事,才是后 AI 时代最难被外包的部分。
关于这篇
这是我把 Anthropic Institute 的〈When AI builds itself〉(原文作者 Marina Favaro、Jack Clark,编辑协力 Santi Ruiz)用中文走过一遍的导读,不是逐句翻译。文中的数字几乎都是 Anthropic 自己公布的内部数据,外部无法独立查证,我尽量保留他们自己放上的但书。原文那几个视觉(会随滚动推进的演化时间轴,以及三张数据图)由 Shan Carter、Romello Goodman、Nikki Makagiansar 制作,数据由 Brian Calvert、Jun Shern Chan 收集;本文里的视觉是依他们公布的数据重新绘制,不是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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