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振寧：成就大小跟 taste 有關

要約

楊振寧 1995 年在上海交大演講時說，做學問除了學知識，還要有清楚的 taste，一個人要有大成就就得有相當清楚的 taste。他認為中文找不到對應詞：taste 是口味、洞察力、喜愛與憎厭的混合，本質是判斷什麼值得做、什麼不值得，進而決定選什麼問題、走哪條路。他在 1983 年的論文選評註中提出 taste、能力、脾氣、機遇共同決定風格，風格再決定貢獻，而考試只測得到能力。taste 多半在早年、正式做研究之前就成形，他自己的對稱性與統計力學兩條主線，都是在西南聯大二十歲上下由兩位導師帶進門的。

要点

• 楊振寧不接受「品味」「愛憎」等譯法：品味偏靜態審美、裝不下判斷力與方向感；九十歲前後才勉強給出「偏好」「興趣」，仍嫌不夠。
• 成就公式：taste＋能力＋脾氣＋機遇決定個人風格，風格反過來決定貢獻；機遇不可控，能力是考試盯著的，脾氣與 taste 沒人考。
• 物理研究客觀世界卻受主觀偏好影響，因為物質世界有結構，研究者對結構的洞察、喜愛與憎厭，正是風格的要素。
• 石溪案例：一位 15 歲的研究所申請者量子力學對答如流，卻答不出哪個問題「妙」，楊振寧判斷他知識很多但沒有 taste，整門學科在他眼中是平的。
• taste 的三個來源是最早接觸的方向、所受訓練與個性；它比風格更早成形，楊振寧還自創 seedney（小種子）一詞形容早期萌芽。
• 楊振寧的種子來自西南聯大七年：吳大猷指導的分子光譜論文讓他自學群論、愛上對稱性，王竹溪的相變講座讓他走進統計物理；更早還有背誦《孟子》與大一國文課的人文薰陶。
• 他以 (D+E+F)/3 形容自己的風格，即狄拉克、愛因斯坦、費米的融合；朱邦芬歸納為獨立、簡潔、兼賞數學之美與物理之美，他也坦言無法欣賞海森堡混亂的文風。
• 邊界要講清楚：taste 只管你能做主的那部分，也就是做選擇時手上有沒有一套清晰自洽的判斷標準，並不等於直接決定成就。

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