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与秩序
Demis Hassabis 獲頒 RSA 阿爾伯特獎章:AI、創造力與跨學科的新文藝復興
摘要
英國皇家藝術學會(RSA)把阿爾伯特獎章頒給 DeepMind 創辦人 Demis Hassabis,由 RSA 執行長 David Joseph 開場、數學家 Hannah Fry 主持對談,全長約一小時。開場用電話、電燈與 1982 年音樂家工會投票禁止合成器的歷史提醒:每一次新技術出現,都有務實的聰明人論證它行不通,而被取代者的恐懼往往一半對、一半錯。Hassabis 把自己的一生串成同一個問題:從西洋棋、遊戲設計、神經科學到 AlphaFold,都是在問智能是什麼、現實能被模擬到什麼程度,而突破來自工程與創意、科學與藝術不設邊界的團隊。他判斷 AI 的衝擊約是工業革命的 10 倍、速度也快 10 倍,技術只負責打開可能性,要往哪走必須由藝術、人文與社會科學一起決定;教育則該翻轉教室,把死記交給 AI 個人化家教,課堂留給專案協作與創造力。
重点
- RSA 大房間曾首度公開展示電話、電報與電燈,每一次都有人論證不可行:議會委員會認定電燈不值得務實人士關注,郵局甚至告贏電話「非法電報」一案;1982 年音樂家工會投票全面禁止合成器,理由是一台鍵盤就能取代 40 人的弦樂組——他們看錯了機器(合成器模仿小提琴很差,卻造出整個 80 年代的新聲音),但對部分樂手從此失業的擔憂並沒有錯。
- 遊戲是 AI 的隱形搖籃:90 年代遊戲的創意目標推動了 3D 圖形、早期遊戲 AI,連今天 AI 用的 GPU 也是為 3D 繪圖而生;Hassabis 創辦 Elixir Studios,把遊戲當特洛伊木馬,以做遊戲 AI 之名把後來 DeepMind 的核心成員(如 David Silver)拉進來偷偷做研究。
- 「遊戲什麼時候會好玩」和「研究什麼時候會突破」是同一種不確定:都無法排程,都需要品味、直覺與信念;DeepMind 把這套管理創意工程團隊的方法帶進研究,讓工程與研究互相餵養,這才有 AlphaGo 與 AlphaFold——後者已預測 2.62 億個蛋白質結構並免費開放給全球研究者。
- 博士轉做神經科學、專攻記憶與想象力,是因為下棋本質就是想像終局再倒推規劃,而當時 AI 完全做不到;他一生兩條主線是「智能的本質」與「建構精確模擬」,早年遊戲《主題樂園》就是給上千萬玩家的小型模擬,最後都指向「現實的本質」這個終極問題。
- 他認為 AI 至少與電力、電話、網路同級,可能是工業革命 10 倍的衝擊、並在十年而非百年內展開;技術只提供路徑,社會要什麼得靠人文與哲學定義,資本主義推動進步但需要一層「我們到底想要什麼」的覆蓋,否則會重演社群媒體式的成癮孤島;任何宣稱知道未來的技術專家,不是在說謊就是別有用心。
- AI 創作工具的兩面:一邊是只為勾住觀眾幾秒的 AI slop,一邊是讓頂尖創作者在投入資源前快速試遍大量點子、讓新人用短片預告取代簡報敲門;他預期未來十年頂尖科學家與藝術家產出可放大 10 倍,之後工具更自主時,人的連結、手藝與作品的靈魂會比以往更珍貴,但當努力可被捷徑取代,社會必須重新定義 craft、直覺與美德。
- 觀眾問答:人類敘事是否不可計算,他站在圖靈而非 Penrose 一邊,但指出「改編自真實故事」之所以動人,是因為另一個人真的經歷過,這是 AI 作品給不了的;對建築師 Thomas Heatherwick,他主張豐裕時代不該只以成本衡量建築,連資料中心都可以蓋得美,並強調倫敦把金融、政府、科技、娛樂、藝術集於一城,是全球最跨學科的城市;在 MIT 被頂尖教授以教條否定學習方法,反而讓他更有信心——即使失敗,也要失敗得有趣。
- 教育主張翻轉教室:沿用 50 年的戰後體制只照顧中段學生,應把死記硬背移到課外由 AI 個人化家教補足每個人的弱點,課堂改成類似蒙特梭利或牛劍導師制的專案協作,培養創造力、創業精神與團隊領導;就像 90 年代不教孩子用電腦和網路會落後,下一代必須是 AI 原生世代。
金句
區分優秀科學家與偉大科學家的,是創造力,以及直覺上的跳躍。
未來還沒有寫定。任何說自己知道的技術專家,不是在說謊,就是別有用心。
人類的連結、人類的創造、手藝與作品的靈魂,將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