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滑 Instagram,我注意到推薦內容裡,身體展示的比例似乎變高了。有些是健身紀錄,有些是穿搭,也有些很難只用一個類別描述。
這是我的觀看經驗,不能代表整個平台。我想追問的是:那些推薦跟我的互動有什麼關係?當創作者看見某種照片得到比較多回應,他又會怎麼調整下一篇內容?
把身體展示當成一種「語言」來看,是我理解這個互動的方式。但在談比喻之前,要先分清楚推薦系統實際說明了什麼。
吸引目光,不等於一定獲得推薦
Meta 在推薦排序說明中指出,系統會結合多種預測,包括使用者是否可能分享內容,以及問卷回饋等訊號。因此,不能把推薦簡化成單一的停留時間競賽。
另一個容易漏掉的條件是推薦資格。Meta 的敏感內容說明區分了「允許存在」與「適合推薦」:某些帶有性暗示的內容未必違反社群規則,仍可能受到推薦限制。
所以,「越裸露,觸及率越高」並不是這些文件支持的通則。某個帳號的成效,還需要連同受眾、內容形式、互動與平台規則來看。我的動態牆也無法單獨回答,哪一個因素造成了那次推薦。
我說的「身體語言」是什麼?
健身、穿搭、舞蹈與藝術創作,都可能透過身體表達不同的事情。不能因為皮膚露得比較多,就替創作者判定他只是想換取流量。
我把構圖、姿勢、衣著和文字搭配稱為這種語言的「語法」。這是分析用的比喻:同一張照片,放在不同文字或不同社群裡,可能得到不同理解。
這個比喻不能拿來推導一套固定的裸露等級,也不足以把東亞與歐美的觀眾分成兩種偏好。要說哪些形式在哪裡更有效,還需要明確的樣本與比較。
回應數字,可能慢慢改變創作
假設一位創作者發現某類身體照片得到較多互動,於是增加同類內容;觀眾持續回應,他便繼續調整。這是本文想討論的一種可能循環,並非我已追蹤驗證的個案。
這種調整本身未必有問題。創作者本來就會回應觀眾,受眾的喜好也可以成為創作的一部分。需要留意的是,觸及率會不會逐漸成為唯一的判準,讓他難以分辨自己想表達什麼、又有哪些界線不願意退讓。
我在〈科技始於人性:臉書演算法重構的商業啟示〉裡談過平台如何影響商業選擇。放到身體展示,還多了一層個人的問題:被觀看的方式,是否仍是自己願意接受的方式?
觀眾也參與這個過程
觀眾的觀看與互動會成為平台能讀取的訊號,但一個訊號不會完整交代一個人的感受。停留可能出於欣賞、好奇,也可能是不舒服;數字本身不會把這些意義全部說清楚。
同樣地,創作者看見一篇內容的成效,也不會因此知道每個人為什麼觀看。把互動數直接當成他人對自己身體的評價,會把太多意思塞進一個數字。
我想保留的分別是:平台記錄的是行為,人的價值與創作意義還要由人來理解。
留下自己願意說話的方式
對創作者而言,可以在發布前先想清楚:這篇想表達什麼?我願意公開到哪裡?如果反應不好,我還認為它值得留下嗎?這些問題讓成效評估多一個依據,不必只剩下一次觸及率。
對觀看的人而言,也可以問:我為什麼繼續看?這是我主動選的內容,還是只是下一則剛好出現?不用把每次滑動都變成自我審判,但可以練習辨認自己的選擇。
身體展示可以是創作、工作、紀錄,也可以只是喜歡一張照片。我要守住的是,這些意義仍有空間由當事人說明,不會被一句「演算法喜歡」全部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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