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2 月 19 日,教宗良十四世在梵蒂冈保禄六世大厅与罗马教区司铎会面。正式致词后,他回答了四位司铎的提问;梵蒂冈新闻网隔日的报导整理了这场对话。
其中对 AI 准备讲道的提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每天使用 AI,也受过十五年的神学训练。这两段经验放在一起,让我更想问:哪些协助能让人理解得更好,哪些省下的步骤,却正是需要自己走过的路?
准备过程,也在锻炼理解
在对话原文中,教宗用肌肉与大脑需要锻炼的比喻,提醒司铎抵抗交由 AI 准备讲道的诱惑。
我想到自己在神学院读巴特、读莫特曼的时候。有些段落读不懂,只能停下来问:他到底在说什么?这和我的信仰经验对得上吗?
那种停顿,事后看,是学习的一部分。如果当时有 ChatGPT,我可能会更快得到摘要,也可能少停留在那些迫使自己思考的段落。这是我的自我推测,不是说工具一定让人失去能力。
对我而言,关键在使用方式。摘要可以成为重新阅读的入口;若只是拿到一个像答案的段落,就以为自己已经理解,准备过程便少了一层检查。
生成文字,与分享信仰
教宗把讲道与分享信仰相连,重视司铎本人对基督的认识、祈祷生活,以及对具体堂区的理解。这是他在这次牧养对话中提出的要求。
讲道也不只是个人的故事。《罗马弥撒经书总论》第 65 段把讲道列为礼仪的一部分,从圣经或当日弥撒文本阐明内容,并考虑所庆祝的奥迹与听众的需要。
这让我把两件事放在一起看:需要理解经文与教会的信仰,也需要理解面前的人。文字结构完整,还不等于这两项工作已经完成。
AI 可以协助整理资料、比较表达与提出问题。但司铎仍需确认内容、思考它和堂区处境的关系,并对自己讲出的话负责。
我写信仰文章时,也愿意用同样的问题检查自己:哪些句子是工具协助整理的?哪些是我真正理解、愿意承担的主张?文字像自己的声音,并不代表其中的经验就成了自己的。
社群指标,不能单独替牧养定义价值
同一场对话里,教宗也警惕追求 TikTok 按赞与追踪数的诱惑,并鼓励司铎走向青年,透过活动、认识与友谊建立关系。
我从这里想到,触及、互动与成稿速度,都可以帮助观察工作的一部分。但它们不能单独回答:对方是否被理解?说出去的内容是否可靠?需要有人回应时,谁会在场?
有些陪伴需要时间,也需要反复回应。工具若能减少整理资料的负担,省下来的时间可以往哪里放,是值得继续问的事。
我不想把社群或效率一概视为问题。真正需要留意的是,当指标变成唯一目标,原本想服务的人,会不会反而退到后面。
从名号看问题的重心
这份关切也能放回他选择名号的说明里。良十四世在2025 年 5 月 10 日对枢机团的谈话中表示,选择名号有不同原因,主要是想到良十三世以《新事》回应工业革命的社会问题;今天则要面对 AI 对人性尊严、正义与劳动提出的新挑战。
我读到的重点,是把技术放回人的生活与社会关系中看。工具可以带来帮助,也需要追问它如何改变分工、谁得到好处,以及谁承担代价。
这不是单凭一种工具的生成速度,就能回答的问题。也不必因此断言,人的判断、创造或信仰表达必然会被整体取代。
效率之外,保留亲自理解与负责的位置
我仍然每天用 AI 写程式、做多语翻译、整理资讯,或用辩论引擎协助分析。工具带来的帮助,是我愿意持续探索的部分。
但提高效率时,我也想看清楚:省下的是重复整理,还是连确认来源、理解内容和回应他人的工作,一起略过了?
一篇讲道或信仰文章,可以有工具协助。采用哪些内容、如何理解它、要对谁说,以及说出来之后愿意承担什么,仍需要由使用者认真完成。
我从这场对话带回的提醒,是替亲自理解与负责留位置。遇到难懂的内容,可以借助工具,也可以选择再读一次;面对关系,可以让行政更顺畅,也别忘了真正回应人。
知道自己想保留哪些过程,会让工具的角色更清楚。
参考资料
- 梵蒂冈新闻网:2026 年 2 月 20 日的司铎对话报导(见首段连结)。
- 圣座新闻室:2026 年 2 月 19 日致词与问答原文(见第一节连结)。
- 《罗马弥撒经书总论》第 65 段(见第二节连结)。
- 良十四世:2025 年 5 月 10 日对枢机团谈话(见第四节连结)。
**2026 年 11 月修订:**本文以公开对话与礼仪文件为据;学习经验与工具分工的延伸,是我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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